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挑水的记忆
【2020-07-08】       点击: 420次        来源:临江ballbet贝博客服        作者:吴焕麟

  前日,听到自来水要停水的消息后,与妻立即翻箱倒柜找出各种容器进行储水。看着装满水的锅、盆、壶、桶,不由得想起了以前挑水吃时的情景。

 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以前,小城还没有自来水,家家户户吃水都要到附近的水井去挑。挑水是当时一项很重要的家务,因为是体力活,一般都是由家里健壮的男性负责,电影《天仙配》里董永一段“我挑水来你浇园”的唱词表述的再清楚不过了,七仙女虽是个神仙但终究还是女性,也只能干些织布浇园的工作。

  我家附近有一口水井,深度约四、五米,是周围上百人的饮用水源。井台周围的青石板面上坑坑洼洼,犹如一位饱经风霜的老者,上方建有四角木制井亭遮雨挡尘。那些年,父亲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挑满一缸清凉凉的井水,这时的井水清澈干净,挑水的人也会少一些。我小时对水井非常好奇,很想趁父亲去挑水时跟着瞧瞧井里究竟啥样,还被父亲吓唬过。那时大人们都禁止家里的孩子单独去井边,一是安全,再就是怕往井里乱扔东西污染了井水。

  12岁那年,肱二头肌刚刚能鼓起,便想替父亲分担些体力活,想去挑水却被拦下,父亲说还不到时候,等长大了再说。有时赶上父亲工作忙缸里缺水了,大姐就担起了挑水的重任。现在每每想到挑水,我的脑海里就出现大姐当年挑水的情景。那时大姐留着长辫子,随着身体的摆动辫子也荡来荡去,好似春风摆柳,柔美飘逸。大姐挑一担水要歇好几次,看到她挑水吃力的样子我很着急,盼着尽快长大接过挑水的担子。

  挑水看似简单,其实很不容易,不光需要体力,还要掌握一些技巧和时间的磨练才行。首先是在井中打水,由于浮力原因,放进井中的水桶是浮在水面的,打水时要双手握紧扁担,手腕稍微一抖,水桶在水面上优美的荡出一条弧线,借助惯性正好底朝天,然后顺势一扣,清凉的井水就装满一整桶。会使巧劲的水桶一歪就能打满一桶水,不会的打不上半桶。如果扁担上的铁勾不带保险水桶还容易掉到井底。在当年这可是个麻烦事,白天看不清水桶的位置,只能晚上去,如果没有手电筒就要等到月明的时候,用小镜子反射月光才能看到井底的水桶。往上提水时要两手交替握住扁担,水桶离开井口的瞬间需要双手同时用力,满满的一桶水才能打上来。其次是在挑水走动时,要保持前后水桶的平衡而不将水溢出是很困难的事。会挑的人挑一担水优哉游哉,一根扁担两个水桶在肩头不停地、有节奏地起伏,桶里的水微起涟漪。不会挑的前后逛荡左右摇摆,桶里的水经不起震颤、颠簸,溢出来了,路上洒出两道湿湿的印痕,从井边一直洒到家门口,到家时两桶水能剩一桶。

  冬天是挑水最不方便的时候,严寒使得滴水成冰,井边湿滑非常危险,打上来一桶水很费劲,再加上水位下降,挑水的人一多,水还打不满桶。水位最低的时候天不亮就得起来,需要攀附着井壁的石缝下到井底用水舀子往水桶里舀水,每逢这个时候,挑水就得两人配合,一人在井台上用手电照着亮,另一人则在井底舀水。往家走时一呲一滑的,水桶里的水不时溅出来,洒在衣服上就结成了冰。实在没办法时,就得到河里凿冰洞挑河水吃。

  我开始挑水时,个头与扁担上的铁链长短不成比例,身体也单薄,铁链需要在扁担上绕两圈。起初是挑两个半桶水,扁担一上肩还不觉得沉,但走了一段路后就感到愈来愈沉,两个水桶一前一后,摇摇晃晃难以平衡,非常吃力,步子越来越慢,挑到家后累的不行,此时也深深体会到父亲挑水的辛苦。后来长高了也壮实了,掌握技巧了,挑两整桶水也不费劲了,父亲高兴的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儿子得力了!”

  后来,小城开始有了自来水,有些居民区凭借地理位置或关系提前用上了自来水,我家附近的宾馆家属楼就已经接上了自来水管网,再不用冬天起早去排队挑水,这可很是让周围的居民羡慕。因近在咫尺,大家都期盼着管线能尽早铺过来,那真是早也盼晚也盼望穿双眼,谁知等了半年多也没有音讯。邻居石叔古道热肠,自告奋勇四处一番张罗后,每家集资100多元钱,雇人挖好铺设自来水管线的沟槽,与宾馆家属楼自来水管线连接上后,才吃上自来水,挑水吃的历史终于结束了!

  过上了舒心日子的人们有时很容易忘却以前的辛劳。随着城市建设的加快,家家早已都用上了自来水,挑水已经成为了记忆,养育了多少人的水井也被遗弃,逐渐成为了无知人倒垃圾的地方,最后变成了平地,真不知遇到天旱无水时可怎么办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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